孔夫的月亮

■廖文茂

月亮走，溪水流，我在芳梅橋上坐......

這是秋夜的圓月，高高地懸掛在孔夫的天空。秋風，中秋的風，一陣一陣吹來，從孔夫溪的溪面上吹來，送來了絲絲滑滑的爽意。桂花的清香，一股一股的桂花的清香，也從孔夫溪的溪面上吹來，送來了縷縷的芳香，賞心悅鼻。

天上的月亮如盤，像銀質鏡盤，銀光彌漫。橋下水潭，靜影沉璧，在微微地蕩漾的漣漪中，閃閃爍爍，晶瑩剔透。我悄悄地問天上的圓月，我悄悄地問水潭中的圓月，孔夫，孔夫，這個古雅的攜擬人雅韻的村莊稱謂，它有什么深邃的名頭？因為，孔夫人，不姓孔，為何會有孔字頭的雅號？

村屋小巷，不遠處，那間瓦房三樓的窗欞里，亮著光，主人未寢，還在聚精會神地刷著抖音。抖音，包裹著短視頻的抖音，捎來了桂花的清香，捎來了溪風的清涼，也捎來了李白的詩句：“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唯愿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里。”李白就是愛喝酒。除了喝酒，就是作詩。除了作詩，就是喝酒。今夜，李白也在喝酒么？是呀，古時的月亮，今人是確實未曾見過。不過，我想，今天的月亮，李白也是未曾見過。那間瓦房三層的窗欞里，又隱隱約約傳來張若虛的詩句：“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我想，孔夫溪潭中的月亮，孔夫芳梅橋下的月亮，跟長江下游的月亮，跟揚子江畔所看見的月亮，也是一樣的圓吧？也是一樣的亮吧？也是一樣的晶瑩剔透吧？也是一樣的詩情畫意吧？

村屋小巷，那間瓦房三層的窗欞里，燈光忽然暗淡了。原來，抖音跟隨主人下樓來了，徜徉在孔夫村的村道上。

抖音伴隨著主人一路播放著歌曲，那是刀郎的《雨中飄蕩的回憶》。那青春的情愫，那青春的情竇，也是很能讓人同頻共振的，產生心靈深處的共鳴的：“那天也下著小雨，雨中的你是那樣美麗。我問你是否喜歡和我一起，你笑著無語。那一天，這世界是多么美麗，盡管天上的小雨一點一滴滴。空氣中飄蕩著你那芬芳的氣息，任小雨落在我的頭頂。”抖音在那塊“夫子路”路碑前戛然而止，我心里卻突然頓悟：夫子，不就是孔夫子的尊稱嗎？《論語》里，孔子的弟子及再傳弟子們，多稱呼孔子曰“夫子”。我忽然明白了，孔夫村為何取名“孔夫”，原來是尊孔呀。孔夫村的祖輩們，因尊孔，因敬孔，故而取村名曰“孔夫”。

夫子，您好！您生活在春秋戰國時期。那時，沒有抖音，也沒有手機。夫子，您有遺憾嗎？如果您有遺憾，請您到孔夫來。這里有瓦屋，這里有村巷，這里有芳梅橋，這里有夫子路，這里還有抖音的家，這里也有您老的家。

孔夫的月亮，孔夫今晚的月亮，也曾照在孔夫子魯國的那間瓦屋上，也曾照在李白系泊在長江的那條小舟上。

月亮走，溪水流，我在芳梅橋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