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登東華山

■徐維群

東華山，位于永定撫市東安村，被譽為“永定第一山”。乾隆《永定縣志》有記：“東華山在豐田。懸蹬千尺，殿閣麗空。閣內有鯉魚石，蓋圍石筍架閣，筍頂似魚也。夜月西殘，憑欄遠望，有羽化出塵之。”民國版《永定縣志》則細記了東華山幾處景點：“東華山，嵯峨千仞，石峰攢簇，舊為虎穴。羽流黃華音開荒結廬，患始息。當秋深乍曉，白露彌漫。久之，山頭微露，如園筍茁生，俄頃驟長。及陽曦上吸，又茫如洋海矣。山門危徑欲墜，突起一拳，有石方平，旁列石可坐數人，曰‘棋枰石’。石壁罅裂數丈，斜透日光，曰‘一線天’。左山穴嵌風入作枹鼓聲，曰‘石鼓’。”

東華山自古聞名，鄉間有“永定人不上東華山，不算永定人”的說法。

第一次去東華山是1985年，當年我在龍巖華僑中學實習，帶學生去春游。第二次去東華山應該是2003年，學校工會活動，還跟去了幾個思政專業的學生。山怎么樣不記得了，其中的人事卻記得特別清楚，山成了記人與事的參照物。

今年國慶，正好我們家鄭老師參加高中同學小聚，約登東華山，我也欣然隨往。如今上東華山，車可開到小半山了，路亦好走。石階一路向上，苔青葉落，古樹枝蔓，巖石樸素，小澗清幽，恰秋深降溫，是爬山的好時機。印象中東華山最高峰海拔1000余米，到寺廟也得一個多小時，怎么現在不到一小時就見到了上書“第一名山”的石山門了？轉角便是外伸的棋盤石，站在上面遙望，可看到山下的東安村，山巒起伏，山色淡藍漸綠，旁邊獨自聳立的小枯枝讓人有蒼茫感。民國版《永定縣志》中有錄邑人蘇映華《九日重游》詩曰: “層層秋樹鎖寒煙，乘興登臨踞石巔。曉露巖頭清到午，晚香籬下別經年。驚看野火荒山里，遙對飛鴻古寺前。回首夕陽歸路遠，茱萸斜插帽檐偏。”眼前東華山的秋時勝景和同窗同游的欣喜之情都很合詩境。

山中有東華山寺，建于清乾隆四年（1739），供奉道佛諸神，雖不是名剎，但一直香火旺，當地人每年的第一天要上山入寺燒第一炷香。寺廟古樸，重檐歇山頂，抬梁式構架。廟內寧靜。久不到山里，大伙趕緊在“第一名山”那打卡下。近兩年差不多要退休的老同學們在棋盤石處合影，旁邊的金桂落滿石，清香四溢，是啊，年輪會老，但不同季候各有其香。

老同學中的蘇大哥是“驢友”達人。他背著大包，帶著各種旅游用具，準備在東華山寺左側亭子里煮水泡茶。忽然想起來沒杯子，咦，周圍毛竹多多呢，他便拿出備用小鋸，叫上同學幫忙砍竹做竹杯子，太有趣了，洗都不用洗，直接把茶倒入有竹香的杯子，反而多了一種清香，返璞歸真更有味道。正好我們家鄭老師這天公歷生日，大家用竹杯清茶同祝他生日快樂，互祝節日快樂。歡笑在山間飄蕩，景色宜人，心情美好。

下山了，想起當年跟隨父親走親戚爬山道時他常說的一句話：“上山腳酸，下山腳軟，走平路鈍心肝”，還好一路和伙伴說話，拾著酸棗，很快到了山腳。金秋客家的山梁村落都染上了濃濃的秋色，山邊一屋前小狗恬靜望著你，稻田金黃，農人也開始收割，山明景和，國泰民安，幸福感、踏實感油然而生。是啊，知足感恩吧，珍惜平常的日子吧。山在那，你登著登著，就能到頂峰，就能領略你努力往高處走的無限風光；而下山時，也記得低頭看另一種可能被你忽略的風景，也許那里只是一枝不知名的小花小草。心中有愛，何處不是勝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