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加載中... 愛在煙火處

張潁 繪
■ 劉志華
“日出又日落,深處再深處。一張小方桌,有一葷一素。一個身影從容地忙忙碌碌,一雙手讓這時光有了溫度......”簡簡單單幾句歌詞便勾勒出家的溫暖,以及母親無言的愛,熟悉的畫面一幀幀從腦海閃現。 小時候住的是土樓,燒的是柴火。一到飯點,屋頂便升騰起或濃或淡的炊煙。田邊干活的人們,溪邊撒歡的娃兒,看到自家屋頂的炊煙便紛紛往家趕。貪玩的孩子從村東玩到村西,滿山遍野地跑,玩到天昏地暗都不知歸。待聽到母親悠長的喚歸聲時,立馬丟下玩伴狂奔回家,沖到飯桌前端起飯碗便狼吞虎咽起來。“沒玩飽啊?氣喘勻了再吃!”母親慈愛的責備也是餐桌上的一味佳肴。 在寒風凜冽的冬天,廚房是孩子們最愛的地方。那里不僅溫暖,還有熱乎的食物。燒火是件美差,孩子們都爭著搶著干。與其說燒火倒不如說是玩火,不安分的小手拿著火鏟在灶膛搗鼓著,弄得滿灶膛都是火星子,或把火鉗放到火堆里燒,燒至通紅時,模仿父親的樣子把斷掉的人字拖給補一補。火鉗與鞋子親密接觸時散發出的塑膠味,彌漫在童年的記憶里。每次,母親把火燒旺后就到灶前忙碌了,燒火的位置就自然歸我了。我要么把火燒得太旺,要么燒著燒著就滅了。母親總會過來救場,她麻利地用火鉗夾些松針塞進灶膛,鼓起腮幫子對著吹火筒往灶膛吹幾口氣,灶膛的火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立馬“呼啦”地燃燒起來。緊接著母親用火鏟把木柴下的炭灰掏空,并意味深長地說:“‘人要靈通,火要留空。’做人要靈活,要懂隨機應變。而燒火呢,要把柴火架空通風,火才能燒得旺。” 正月的廚房最為熱鬧,母親系著圍裙在灶前做飯,父親卷起衣袖在一旁打下手,時不時還給灶膛添柴加火。我和哥哥圍著鍋臺轉,只見肉一下鍋翻炒幾下便冒出油光,頓時香氣四溢,饞得我們猛吸鼻子,恨不得把每一縷香氣都吸進肚子里。食物在鍋鏟中翻飛著,我們的目光緊緊追隨。菜剛一出鍋我們便迫不及待地上手來一塊。“燙呀!像餓著你們一樣!”母親看著我們猴急的樣子總是愛憐地提醒。 先生的老家也有柴火灶,公公婆婆是個勤勞的莊稼人,每天早出晚歸在田間忙活。逢到假期,廚房便多了我們的身影。先生站在高高的灶臺前,洗鍋、切菜,有條不紊地準備著。“開火!”隨著先生一聲令下我便開始燒火。先生嫻熟地翻炒著鍋中的菜,一個轉身從缸里打了點水,澆在鍋壁上,鍋中立即升騰起綿綿的熱氣。瞬間,燈朦朧,人朦朧,整個廚房都被蒸氣籠罩著。菜還未出鍋,先生先夾塊肉給我,“來,嘗嘗!”“嗯,好吃!好吃!”我滿足地連聲夸贊。這下先生便嘚瑟起來:“必需的,阿哥一出手,味道肯定好。”“哈哈......還不是我的火燒得好!”被煙火浸潤過的日子泛著別樣的香氣,讓人由衷地歡喜。 住進套房后,狹窄的廚房多一個人都覺得擠,好多時候廚房成了我個人的專屬地。雖然電器時代做飯便捷,卻少了土灶做飯的熱鬧氣氛。一個休息日的早晨,先生起得比我早。迷糊中聽到廚房里傳來了各種聲響,洗鍋聲、切菜聲、點火聲......我靜靜地聆聽著,在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中,感受著日子的溫度。會做飯的男人是溫暖的、浪漫的。當你說餓時,他一句“想吃什么,我給你做!”便勝過情話無數。愛有時很微小,它就蘊藏在尋常日子的一粥一飯里。 做飯,看似一件極為簡單的事,其實不然。從購買食材,洗切烹飪,到一日三餐桌上不重樣的菜肴,同時還要考慮每個人的口味及營養的均衡,這些都需要花費好多的心思和時間。我想,應該沒有人天生愛做飯。每一個愿意為你下廚,肯為你忍受煙熏火燎的人,那一定是最愛你的人。“自此長裙當壚笑,為君洗手做羹湯”,用熱氣騰騰的飯菜去溫暖身邊的人,是最接地氣的深情與表白。 為愛下廚,傳承家的味道,廚房里升騰的是幸福與溫暖的煙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