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加載中... 讀信
■ 胡賽標
一天,查找文史資料,突然一小袋書信映入眼簾。仔細翻閱一大摞信,陳炎榮老師的形象又一幕幕浮現眼前……
三十多年前,處女作《蘭蘭》由我的文學導師江城先生推薦,陳炎榮老師審改,刊用于《永定文藝》。我給陳老師寫了封感謝信。陳老師回信問:雜志收到沒有?如果修改處有不妥,一定要提出來……
我很少與人寫信。但是,陳老師親切的語氣,讓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從此開啟了倆人的通信。他每信必復,不經意間,信函來往達二十多年。
“你提到兒童小說和成人小說的區別問題,我的理解是:兒童小說不一定寫兒童,寫兒童的也不一定是兒童小說……”
那時,我寄給他一篇《感傷的故事》。陳老師告訴我:這篇不是兒童小說……可惜,我那時心思在寫散文、小小說,懊悔沒能深入請教兒童小說的寫法。
我轉型寫兒童文學的那年,獲得冰心兒童文學獎。在兒文群,我見上海作家曬她的獲獎證書,才知陳老師的《兩個山妹子》榮獲1985年“兒童文學園丁獎”,比她還早幾屆。此獎正是陳伯吹兒童文學獎的前身,是陳伯吹用五萬元稿費設立的。今天,此獎已發展為國際性獎項,影響巨大。
陳老師20世紀50年代出版《雨過天晴》等四部長篇小說。作品被制成連環畫,譯成俄、法、英、日文字,受到茅盾、冰心、陳伯吹的高度稱贊,他無疑是兒童文學界的著名作家。
可是,陳老師信中一次也沒提到他的獲獎。《省城來的新同學》刊于1956年第12期《少年文藝》,冰心先生說:“……內容比較新穎的,如陳炎榮的作品,從學校生活的特殊方面來選材,比停留在‘拾物不昧、由吵架到團結’那種概念化、公式化、看頭知尾的東西強得多。”
陳伯吹在《兒童文學園丁獎集刊》評論道:“《兩個山妹子》,從另一角度選取鄉姑娘考進城市中學念書這么一件小事,反映了城鄉的差別。作家的構思是沉著有功底的。”
讀到這里,我似乎看見陳老師的音容笑貌:高高的個兒,如一株樸實的鄉村高粱,站在高陂中學房門口,右手捏著一支煙,鶴發童顏地微笑著……
有一年,我約他向校刊《僑欽潮》寫稿,他寄來五篇作文輔導稿。讀著讀著,仿佛有一道光照亮了麻木惰性的神經。記得他復職后,《汀州文藝》發表了他的小說,為了感謝編輯,他從永定走路到長汀,當面向編輯致謝。
一次,參加永定文史審稿會,我倆同住東方賓館。我給他倒了一杯水,他叮囑我:寫文章一定要從大處著眼,小處著筆。他的作品構思巧妙,得益于此。
現在,我撫摸著二十多封信,心情如泛黃的時光。我將信打印收藏起來,宛若收藏永不褪色的懷念,以及老師隱匿于信頁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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