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毛澤東在永定鳳城

■ 林添茂

永定縣治鳳城，自明成化十四年（1478）永定建縣至今一直是全縣（區）政治、經濟、交通和文化中心。鳳城舊稱溪南里田心，蘇區時期曾設溪南區龍崗鄉，后因縣城山形地勢猶如古代傳說中的百鳥之王——“鳳”，而得名“鳳城”。

1929年5月25日紅四軍攻占永定縣城，隨后至28日，毛澤東住在城中的賴家祠，指導當地建立紅色政權，打擊土豪劣紳，開展土地革命；并以嚴明的紀律、良好的作風贏得百姓的信任與愛戴。蘇區老百姓都親切地稱這支人民軍隊為“朱毛紅軍”。

5月23日紅四軍第一次攻占龍巖城后，毛澤東和朱德為了實現誘敵歸巢、消滅閩西國民黨勢力、擴大紅色區域的目標，隨即率部長驅直入永定縣境內，同張鼎丞等領導的永定地方武裝會合。當天，紅四軍迅速攻占了坎市，第二天進駐湖雷。

5月25日，毛澤東和朱德率領紅四軍第二、三縱隊，在地方武裝配合下，一舉解放永定縣城，守敵原郭鳳鳴部一個團不戰而退至上杭。

攻入永定縣城后，紅四軍前敵委員會（簡稱“紅四軍前委”）設在城內的賴家祠，毛澤東亦住在賴家祠。賴家祠始建于清朝末期，是一座極為普通的客家宗祠，磚木結構，分為前廳、中廳、后廳，各廳之間有天井相隔。天井兩側是廂房。前廳和中廳為平房，后廳高兩層，歇山頂，抬梁式木構架。此外，朱德住在張氏宗祠，陳毅住在東門橋頭的崇華堂，部隊分別在吳家祠、江家祠和孔廟等地宿營。如同以往一樣，毛澤東在占領一個縣城之后，立即叫人找來當地縣志，召集人員了解情況，召開各種座談會，開展調查研究。

當天下午，毛澤東在賴家祠安頓下來后，邀請張鼎丞來到住地，與他進行了一次長談。這是張鼎丞第一次見到毛澤東。張鼎丞向毛澤東詳細介紹了當地的歷史沿革、行政區劃、地理交通、商業活動、土地關系、土地斗爭等狀況，特別是1926年以來永定縣黨組織建設情況，1928年永定暴動以來全縣革命形勢，以及1928年永定縣溪南區蘇維埃政權建設和土改分田的經驗與教訓等革命斗爭情況。毛澤東高度贊揚永定革命斗爭的成就，認為永定黨組織建設成就很大，永定革命工作做得很有聲色，“以鄉為單位，按人口平分，抽多補少”的溪南土改分田經驗很值得推廣。1996年由中央文獻出版社出版的《張鼎丞傳》如是寫道：“張鼎丞第一次見到毛澤東，就對這位卓越的領導人產生了良好的印象。從此他長期接受毛澤東的領導，十分敬佩毛澤東的為人和才智，與他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和友誼。”

在毛澤東的指導下，中共閩西特委根據永定縣溪南里土地革命的斗爭經驗，起草了一個指導全局的土地革命斗爭的綱領。7月20日，毛澤東作為紅四軍前委代表出席了在上杭蛟洋文昌閣召開的中共閩西第一次代表大會。大會充分肯定了永定暴動的經驗和意義，認為“永定暴動后，閩西即開始蘇維埃政權的建設……這完全是因為他能實現黨的土地政綱，得到了廣大農民群眾擁護之故”，指出這一經驗是“最值得各地效法的”。會上，毛澤東對溪南的土地革命經驗給予了高度評價，認為“閩西土地解決辦法最好”。

當天晚上，毛澤東在賴家祠后廳二樓棚廳主持召開中共紅四軍前委和永定縣委聯席會議，到會的有朱德、陳毅、羅榮桓、林彪、劉安恭、伍中豪、胡少海、譚震林等紅四軍領導人，以及張鼎丞、鄧子恢等閩西地方主要領導人。會議開得十分熱烈。會上，張鼎丞等永定縣委的領導人反映說，永定縣城的城墻是反動統治勢力的藩籬，是千百年來城鄉對立的一個標記；更因為一年以前農民武裝暴動攻城失利，難以攻克的城墻是其失敗的一個重要原因，因此永定的農民群眾對城墻仇恨刻骨，強烈要求拆毀城墻。毛澤東接受了這個要求，并作出三項決定：一、召開群眾大會慶祝永定解放；二、動員群眾拆毀永定縣城墻；三、成立永定縣革命委員會，張鼎丞任主席，阮山任秘書長。

5月27日上午，晴空萬里。永定城關南門壩平地上，彩旗招展，一萬多名群眾像過節似的涌向祝捷大會會場。當年，這座永定小縣城人口總共不過上萬人，幾乎是傾城而出。還有許多農民從很遠的山區趕來，大家都爭先恐后地往前擠，就是想一睹充滿傳奇色彩的朱毛紅軍領導人毛澤東和朱德的模樣。

當萬人祝捷大會會場的主席臺上出現身穿灰布軍裝的毛澤東等紅軍領導人的身影時，頓時群情踴躍，會場沸騰了！毛澤東向到會群眾頻頻招手致意。他開始向群眾演說，他那洪亮的聲音，整個會場都能聽見。他憤慨地列舉了“土豪劣紳，橫行鄉里”的罪惡，數說了人人怨憤的重息重租。他號召大家團結起來，打倒土豪劣紳，實行土地革命，建立人民的新政權。毛澤東說：“共產黨、紅軍就是要解放全國勞苦群眾。現在解放閩西、永定，主要靠閩西、永定群眾自己來鞏固政權。過去反動派統治縣城，群眾不容易進城，拆掉城墻，群眾可以來往自由。”接著，朱德和陳毅先后講話。其中，陳毅說：“共產黨是為人民謀利益的黨，紅軍是為窮人翻身解放的軍隊。動員群眾起來保衛自己的組織。”張鼎丞用客家話進行翻譯。頓時，群情激昂，當眾燒毀了田契債約，鎮壓了罪大惡極的反革命分子。接著，毛澤東親自宣布閩西第二個縣級紅色政權——永定縣革命委員會正式成立，張鼎丞任主席。

會后，毛澤東、朱德等一起荷鋤登上南門城垛，首先挖了城磚。頃刻，四面城垛都站滿了拆墻人群。群眾熱情高漲，每個拆城墻的群眾還自帶一塊城磚回家。1929年8月28日，《中共閩西特委報告——閩西斗爭形勢的組織狀況》寫道：“各鄉打城群眾自早晨八時起便各路迤邐而來，繞城工作，有如螻蟻，夕陽西下又魚貫而歸。所有午飯由農民自帶，公家只備茶水，每日要費二十多元，足見打城群眾之多。因此，三四日間依山臨水的永定城墻便變為平野，這是何等偉大的壯舉啊！”此次，永定城墻的垛眼和四個城樓被全面拆毀，但是大部分城墻仍然存在。

5月28日，毛澤東率部離開永定縣城，到永定其他鄉村分兵活動，幫助全縣建立紅色政權，開辟紅色區域，直至6月3日才率部離開永定，進駐龍巖龍門赤水，第二次攻占龍巖城。

6月1日，毛澤東在湖雷給中共中央寫報告，高度評價了閩西的革命形勢：“閩西黨有相當基礎，群眾也好，各縣斗爭日益發展，前途希望很大。”

在毛澤東的悉心指導下，永定各地革命斗爭如火如荼。至1929年秋，全縣先后建立12個區、113個鄉蘇維埃政府，還成立了縣赤衛大隊和區赤衛隊，有1200多支槍、200余門炮。同年10月26日，永定縣蘇維埃政府建立。從此，永定革命運動進入了新的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