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的蓮臺山

插圖：蘭舒綺

□ 張素梅 

蓮臺山這個名，是幾個月前從友人的話語中得知。

初次聽到，不由心動：好清雅的名字！及至聽到山上年年有滿山的杜鵑盛放，更是讓我心馳神往了?；ㄓ谖?，大概是與生俱來的一種熱愛吧？

進入山道，小車沿著陡峭的山路盤旋而上，車窗外層層疊疊的綠，永遠四季如春，是我熟諳的南國的山！

山勢越來越高，回望來路，山路看不到了，只有挨挨擠擠的綠。在這深深淺淺的綠中，這兒一簇那兒一樹的山花點綴，更彰顯出大山的生機盎然。然而，當小車翻越一重又一重的山坡，眼前驀然云霧迷漫！滿山的綠都隱沒在濃濃的霧障里，更低更遠處的山峰成了小山包……哇，我不由得驚喜連連：“好美！好壯觀！”

小車在云霧中蜿蜒穿行，云霧在窗外不斷翻涌消長。五月的山風吹來，帶來陣陣濕潤的涼意！我脫口而出：“倘若驕陽似火，這山，是避暑好地方！”友人馬上肯定：“沒錯，蓮臺山不僅是天然氧吧，夏可避暑，冬可賞雪。去年大雪，六百多臺車聞雪而來……”哈哈，想象山上那擁堵的場面，想象那些因雪而登山的人們，我的心忽然肅然起敬：我的故里南方人，你們因蓮臺山的雪而詩情滿懷，今年冬天，我也要邀三五知己來賞雪了！

說來有趣，這幾個月心心念念的都是杜鵑，今日成行，自然是奔著杜鵑主題去的。于是，一路見花就問：是杜鵑嗎？車過處，路邊有幾樹杜鵑開得特美，我急忙叫停一停，拍一下……友人卻安慰我說，別急，山上多的是！戀戀而去，不知友人們有無暗笑我？

云里霧里，一路走一路看。終于，車子穩穩地停在一座巍巍的牌坊前。在云霧繚繞中，“朝天古寺”四個大字撲面而來。朝天寺建于明代，滄桑幾百年，至今香火不斷。據載，明萬歷年間，龍巖知縣吳守忠曾作《詠朝天寺詩》：“莫道龍巖好，朝天亦有名。洞云雙溜濕，蘿月半山睛。寂歷宜呼鶴，高虛可問瀛。相看意不極，醉把酒重傾?！鄙徟_山美景可見一斑。

進了古寺，已是過午。寺內仍是一片霧茫茫。朦朧中人影綽約，到了近旁才看得清面目，大人小孩都有。四月梅雨總是多情，來了去，去了來，纏綿幾日都不離去。今日天公作美，雨停了，山上仍是霧都世界，穿云駕霧來的人還不少。在寺里吃了齋飯，隨后去大雄寶殿燒香祈愿。出殿來，抬頭看見放生池上隱隱約約的四面觀音，那該是朝天寺的標志性建筑物。

接下來，該是賞杜鵑了。是啊，到了蓮臺山，除了朝圣，觀景必不可少。我們一行從殿后的一條山路上山了。大殿四周都是松林。山上的松樹，無一例外不高大，青翠的松針觸手可及。也好，不高高在上，讓人陡生親切。一棵棵松樹穩穩地站著，仿佛一尊尊佛在參禪打坐，又仿佛一座座小蓮臺，讓我忍不住想坐下來，靜靜地打坐，沾沾這幾百年佛性。

在林間拾級而上，直到山頂，隨處可見杜鵑。這兒幾朵，那兒一簇，紅紅的花瓣沾著露水，猶帶彤霞曉露痕，又似胭脂著水，美而嬌艷！已是五月初，人間四月芳菲已盡，古寺的春天才剛剛綻放！別樣的春色讓我們在其間盡情徜徉了。盡管花兒開得還不夠熱鬧，有的還是花骨朵。然而，一粒粒小小的蓓蕾在我們心中，是尚未啟封的美麗，是即將開始的春天！

邊走邊賞，一路杜鵑相隨。我在每一株杜鵑面前停下來，細賞這高山上的花！萬物生長，各得其所。長在高峰之巔，一株株杜鵑傲然迎接大自然風霜雨雪，赤褐色的枝丫堅韌，盡顯滄桑。然其又得天獨厚，風月入骨，姿態萬千。不開花，也有一番非同凡響的韻味！即使不能近前，我也要用目光示意，告訴它們：我來了！此后歲歲年年，你們依然在高高的藍天下安然開著，雖不常見，必將常念！我和你，有一份天涯相識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