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加載中... 尋找烈士陳康容 ——紀念陳康容烈士犧牲81周年 □ 付華順 我與永定的緣分,緣起于作為福建省第六批駐村第一書記,組織部門將我派駐到永定區岐嶺鎮下開展三年駐村工作。下村之前,我有做一些地理與村情的功課,通過網絡與衛星地圖了解下山村的地理位置、經濟、民風與人口情況。從中我知道了下山村的革命史、英雄人物與紅色故事。在我的想象中,作為中央蘇區核心區的永定,紅色文化基因肯定是到處可見的,有眾多的烈士也不稀奇。但當我真的下到村里任職的那一刻,我還是被深深地震驚,一個下山村竟有59位烈士。更有一位在當地盛傳的烈士名字-----陳康容,曾在建黨80周年時,被《共產黨員》雜志列為建國前十大英烈之一。
說實話,我與大多數人一樣,在此之前沒有聽過陳康容這個名字。當我聽了村中耆老與村民口耳相傳她的故事與事跡后,我甚至一度混淆她與另一位華僑抗日女英雄李林(印尼華僑1915-1940)同志的事跡。中國共產黨遼寧省委員會主辦的《共產黨員》雜志2001年第7期中,陳康容烈士被列為“新中國成立前十大烈士”之一,與蔡和森、方志敏、向警予、葉挺、夏明翰、江竹筠、陳鐵軍、吉鴻昌、趙一曼等這些大家耳熟能詳的烈士并列。作為一個具有歷史學專業背景的人,我一度有點懷疑,直到我在牛牯撲忠誠館展館看到這本雜志,我才相信。但我心里同時又埋下另一個疑問,為何陳康容烈士的知名度遠不如其他烈士?帶著這個疑問我嘗試去探尋陳康容烈士曾經生活與奮斗過的軌跡,收集各種史料,試圖還原一個烈士偉大而短暫的一生,以此紀念我們下山村的女兒、廈門大學的杰出校友陳康容烈士。 除公開的宣傳文字之外,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到烈士曾經生活與戰斗過的地方去調查走訪。從村中的望森樓到培文館,再到村前河邊的烈士紀念塔,每個村民心中都有一個自己對烈士的描述與記憶,但內容的主體不離公開宣傳文字。隨后,我想到了下山村的陳氏族譜。難得的是,在以男性血脈為主體的《霞山陳氏族譜》中,作為女性的陳康容居然占有一席之地,名列人物篇第三。這一方面反映了作為英雄烈士,她永遠活在人民心中,其精神永存;另一方面也是下山陳氏族人對這個英雄兒女永遠的眷念。從族譜中我大致了解到陳康容短暫而光輝的生命歷程。 陳康容(1915--1940),緬甸華僑,原名月容,又名亞瑩,筆名勝子,岐嶺霞山村人(現下山村)。1915年出生于緬甸,其父陳錫梅曾追隨孫中山參加革命,加入同盟會。辛亥革命失敗后,僑居緬甸經商謀生。1930年,陳康容15歲時,被父親送回國內接受教育,進入僑領陳嘉庚所創辦的集美中學讀書,并在集美中學接受了先進思想的洗禮。1935年,高中畢業后,陳康容隨父親回到緬甸曼德勒,在當地小學教書,并積極參加當地的華僑愛國救亡運動。1936年,隨著國內反日斗爭日益高漲,陳康容再度回國,進入廈門大學讀書,期間,秘密加入中國共產黨,參加領導廈門的宣傳抗日救亡運動。 陳康容是一位美麗的女性,同時又是一名才女、詩人。她能歌善舞,善于利用歌曲和自編戲劇節目向群眾進行抗日救國宣傳;她文筆犀利,寫出了許多為爭取婦女地位及抗日救國的好文章。 在廈門大學期間,陳康容參加抗日歌詠宣傳隊,深入民眾、婦女之中,教她們唱歌,講解歌詞意義,借歌詠隊進行抗日救亡宣傳。據1985年9月出版的《廈門婦運史資料》署名為克里的回憶文章稱: 陳亞瑩(康容原名)認為抗日救亡運動并不只是男子的份,女子也是匹夫有責的。在廈門抗日歌詠隊里,她與隊員李英以歌曲深入到群眾中宣講東北淪亡下民眾悲慘的故事。號召民眾抗戰“要大家一條心、要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支援前線……”。 陳康容愛好詩歌,曾與好友陳鷺島、著名進步詩人蒲風、童晴嵐一起組成了“中國詩歌會廈門分會”,并出任總務,出版了《廈門詩歌》創刊號。在當時《江聲報》編輯謝懷青眼中:陳康容不僅是個詩人、愛國救亡者、革命者,還是廈門婦女運動的先驅。他在1984年《深切悼念陳亞瑩同志》一文中回顧了在廈門與陳康容一起戰斗過的崢嶸歲月。 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后,陳康容中止學業,不顧安危,拒絕父親安排其回緬甸的舒適生活,全心投入到抗日救亡運動之中。在地下黨“廈門工委”的指示下,她先后加入中國婦女慰勞前方抗戰將士總會廈門分會、廈門文化界抗敵后援會、廈門各界抗敵后援會慰勞工作團。根據黨組織安排,還擔任廈門各界抗敵后援會慰勞工作團宣傳股長,并利用它的公開組織形式,發動各界婦女進行抗日宣傳。隨后,與黃楚云、王筱光、謝懷青等成立黨的婦女支部,并擔任執行委員。她帶領廈門各界抗敵后援會的熱血青年和婦女走上街頭,教唱抗日歌曲,進行抗日救亡演講,還編演抗日救亡戲劇,深入社會舉辦婦女夜校,激勵群眾起來參加抗日救亡斗爭。 此外,她還以“勝子”為筆名,在《星光日報》副刊“星星”“實藝”欄目、《江聲報》《晨光報》等報刊上發表宣傳抗日救國文章。1937 年 9 月 26 日,陳康容在福建省抗敵后援會廈門分會宣傳部《抗敵導報》創刊號上發表了《廈門婦女怒吼起來了》一文:高度肯定了婦女在抗日救亡運動中的作用與重要性,認為喚醒被忘記的婦女們是建立婦女救亡工作的重要基礎。她滿懷激情地寫道:“起來吧!全中國被壓迫的婦女們,斗爭時候已來到,我們要掃除敵人的侵略,消滅法西斯匪徒瘋狂侵略的陣線,只有展開全面抗戰,我們的抗戰方會獲得勝利。” “全廈門婦女,不愿做奴隸的吼聲響起來了,這就是抗戰的力量, 這就是解放的武器!”她不僅僅是以口號宣傳,還處處以自身的實際行動來實現自己的抗日救亡的責任。 1937 年11月,受廈門大學黨組織派遣,陳康容隨當時閩西南特委第二書記謝育才來到龍巖白土鎮,參加由中共閩粵贛邊省委舉辦的第一期抗日救亡干部訓練班。期間她與當時的閩西南特委宣傳部副部長黃會齋同志相愛并結婚。據1986年《永定黨通訊》第一期所刊陳康容丈夫黃康(原名黃會齋)的訪談文章回憶。1938年5月,陳康容受黨組織指派,回到她的老家永定縣岐嶺鄉開展工作,住進下山村的望森樓。在中共岐嶺支部書記陳榮松安排下,陳康容以岐嶺下山村培文館小學教員身份公開活動,并擔任支部宣傳委員。從此,陳康容以培文館和望森樓為陣地,建立了岐嶺青年抗敵同志會和岐嶺抗敵后援會;創辦了婦女學校,成立了宣傳隊,自編抗日宣傳歌曲,在岐嶺展開了蓬勃的抗日救亡運動。 1939年后,國民黨頑固派不斷制造反共磨擦,破壞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在閩西南,國民黨刻意制造事端,破壞永定地下黨組織、搜捕共產黨員,迫害黨員家屬和抗日人士。陳康容同志正是在這白色恐怖背景下被國民黨頑固派逮捕而犧牲的。廈門市委黨史辦原主任胡冠中在《歸僑女英烈陳康容》一文中,用文學的手法對陳康容被捕后的堅貞不屈,英勇就義的過程做過細致的描寫。 1939年底,永定的斗爭形勢越來越險峻,在中共岐嶺支部書記陳榮松共產黨員身份暴露后,不得不撤入金豐大山進行游擊斗爭,岐嶺黨組織的工作就落到支部宣傳委員的陳康容身上。1940年,隨著國共兩黨的斗爭愈來愈尖銳,為了保證陳康容的安全,黨組織通知她到金豐山上避一避風頭,但陳康容放心不下剛出生的孩子。8月18日晚,陳康容被當地保安團逮捕,保安團害怕陳康容被游擊隊劫走,連夜把她押解到20公里外的撫市(今龍巖市永定區撫市鎮)看管。 在監獄中,敵人軟硬兼施,百般折磨,要她說出共產黨地下組織的情況,被陳康容嚴辭拒絕。 最后她還在自白書上寫上:“青春價無比,團聚何須提;為了伸正義,豈懼剝重皮!”表現出為了正義與革命,不懼犧牲的大無畏精神。1940年 9月 17日,陳康容被福建省保安團殘酷殺害于撫市山墩上。臨刑前高呼著:“中國共產黨萬歲!”“打倒漢奸賣國賊!”壯烈就義,時年僅 25 歲。 陳康容用自己的行動,以無比的忠誠對待黨及革命事業,譜寫了一曲英雄的贊歌;用 25個短暫而絢麗的年華鋪就了偉大而光輝的一生,被當地人親切地譽為“金豐大山紅杜鵑”。陳康容英勇就義后,閩粵邊區在金豐大山成立了游擊隊“康容支隊”,以紀念這位堅強不屈的女戰士。 康容烈士沒有紀念碑,甚至找不到她的墓址。但她為抗日戰爭所做的貢獻,為革命事業所做的貢獻、為中國婦女解放運動所做的貢獻將永遠被記錄在中國革命史上,刻在黨史豐碑上,印在廣大人民群眾的心碑上。她的偉大而光輝的形象也永遠活在下山宗親心中,廣大人民群眾心中。
(作者系福建省文化和旅游廳駐龍巖市永定區岐嶺鎮下山村黨支部第一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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